投注统计软件,倪湛舸:我不是蒲宁,更不是费特,害怕死亡,却哭不出声来|《诗歌与人》主编黄礼孩推荐诗人

发布时间:2020-01-11 19:35:49 人气:984

投注统计软件,倪湛舸:我不是蒲宁,更不是费特,害怕死亡,却哭不出声来|《诗歌与人》主编黄礼孩推荐诗人

投注统计软件,倪湛舸生活在母语氛围之外的美国,但她的诗歌写作并没有像一些海外华语诗人的语言一样无效或者失控。她的语言有神秘的裂变、自我意识强烈、节奏跃出爵士的音质。她诗歌里的汉语想象,一时涌动清澈的奇迹,一时在未被觉察里有所体悟。过去与未来、现实与变化总是离诗歌若近若远,但倪湛舸在意象的叠加里创造出规矩外的多元情境。好的诗歌有如甘霖自天上而下,词悬在半空,势如闪电,降落时的速度与方向没有固定的调式,但最后承载的是她对世界的理解及接纳之后的心灵。

——推荐人:黄礼孩

(《诗歌与人》《中西诗歌》主编)

诗人简介

倪湛舸,1977年生,芝加哥大学神学院宗教与文学博士,哈佛神学院“宗教中的女性研究”研究员,弗吉尼亚理工大学宗教与文化系副教授,研究课题为“宗教”构建、批评理论、以及当代小说与抒情诗。已出版专著the pagan writes back: when world religion meets world literature (charlottesville: university of virginia press, 2015),正致力于研究当代中国“宗教”与“世俗”话语构建,以及当代北美与东亚流行文化中的宗教与政治。另著有随笔集《黑暗中相逢》(2004)、《人间深河》(2006),长篇小说《异旅人》(2008),诗集《真空家乡》(2010)、《白刃的海》(2015)、《夏与西伯利亚》(即出)。曾获2010年刘丽安诗歌奖、2015年张枣诗歌奖。

▊▎ 当其无

车轮匆匆擦过地面

因积水而暧昧的地面

在雨中不得安宁

迸发着花冠状触须的地面

那些声音是截然不同的

你听,还没来得及亮起的天又黑了

总是在山间迷路的你

转过身去就回到了海边

车轮上都刻着渐渐磨灭的花吧

满天星、矢车菊还有到不了彼岸的马齿苋

劳碌的名字都是美的

你听啊,千万别在变凉的风里睡着

▊▎ 元 神

所谓的错,就是要的太多

所以才得到的比谁都少

但也有例外

我们各自怀揣着越来越重的秘密

是的,最终共享的不是艰难,而是难以启齿

还记得雨天的树吗

它们直挺挺的

无论枝梢如何颤抖、滴水

那时下雨,我们躲在帘子后亲吻

收音机在哑雷的间隙捕捉到来自未来的喘息

——你还是那么美,那么老无所依

▊▎ 即 景

陌生人晾在后院的旧衬衫,飘落在栅栏上,

已经干了。踩着木楼梯拔出瓶塞,瞥见火车

缓慢地拖动它的身子,穿越山峦,消失在远方。

喝完这瓶天就黑了,丧失温度的空气是张

被揉皱的薄纸,蒙住口鼻,让呼吸变得艰难。

——我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几乎是屈辱的,

就像这后院,堆满被遗弃的残破家具、

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垃圾。夏天时疯长的野草

潮水般退去,它们如此任性!而我无能为力,

肩上越来越重的只有星光和霜。请原谅我

已经不再有信心。多空旷啊,这拥挤的人世

——那轻轻挥舞的,是栅栏上没有手臂的衣袖。

▊▎ 寒露有枝

等天气变暖

我就要去

山那边的朋友家喝酒

即便醉倒在归途也无所谓

谁都不会被冻成心碎硬糖

我如此耐心地等待天气变暖

操演着仓鼠的谨慎

因为命比蝴蝶轻薄

过不了多久

长满青草的山坡上

就要长满人的手脚

风吹手指和脚趾

风是比世界尽头,更遥远的物质

▊▎ 琥 珀

没有人还在寻找你,除了我

这些年就这么轻易地过去,我苦苦收集

积雪深处的蓝莓、枕头和扇贝

断齿木梳、怀抱星状漩涡的落地镜

还有窗台上蜷缩成黑点的蜜蜂

傍晚的阳光多么醇厚,就在它饿死的那天

“那些曾经被伤害的——”

你躲在枕头下,对着贝壳说话

“——注定得不到安慰,它们只会变得更美”

你是我采摘蓝莓的雪地,你摩挲

我冻得发紫的脚踝,你在镜子前盘旋

就像是蟒蛇为自己催眠,终于崩溃成溪水

我的心上挂着一把锁,它也碎成了泡沫

放心吧,没有人能偷走我们的珍宝

没有人还在等待我,除了你

▊▎ 赑 屃

据说在世界之外

有块非物质的模版

它总在下降却过于缓慢

我能盯着雨点经过的空白看很久

久到忘记自己

钟表可以拨快拨慢

答案总是出现在问题之前

我们所接受的

是负债换来的负累而非妄想

我不该想赤脚和光头哪样更容易着凉

我已全身湿透

用来疼痛的只剩骨头

来自世界之外的声音很重

可其实它,已轻得只剩声音

▊▎ 奥义书

我最好的朋友是树

它们看着很凶恶,却一动不动

这就是我对待世界的态度

如果天气正常

定期长出叶子还开花也无妨

结的果坚硬或甜美,都无所谓

要是觉得累,就脱光了站着

反正没其他姿势可选

当然,从我面前走过的人

这么多年来,也并没什么不同

我做人的时候并不羡慕树

梦见自己就是树

也依然懒得看见人

如果人世如常,我很快就要燃烧如火宅

火焰冷而安宁如白刃的海

▊▎ 鬼 斧

扫雪车隔了几天才来

变得黑软的雪堆看着像糖

糖的味道总让我恶心

所以,翻斗铲走了路障真好

暴风雨后,遍地树枝也是这么消失的

那时天热得让狗发狂

狗的寿命用来计量不间断的厄运

坏掉的笼头还在滴水

我陷在霉败的报纸堆里看满满一瓶血变白

可红花又在狗嘴里发芽

挠啊挠啊不容我安静地服老

▊▎ 归 乡

有些地方,已经不想回去

有些话,已经懒得再说

我曾经住在湖畔

每天越过铁轨向南

遇见很多形容枯槁的女孩

还有在雨水中肿胀的白色杜鹃

记忆越来越重

而真实比眼中雾气轻薄

如果可以摘下身体的一角比如头颅

我应该能够学夜归的酒鬼

做不可逆的抛洒

无欲则美,美是涟漪平复后的湖面

▊▎ 传灯录

我能看见的,太快地滑入黑暗

像骡子眼前和身后的路那样

我能听见的,总是大于我的讲述

蝙蝠迷途只存在于人类的想象

我扛着树枝走进树林,又走出来

用烤面包机点烟用抽水马桶送走呕吐物

在地铁车厢里读报,偶尔也关心布道者的脚

相安无事最好,我懂语言的局限

所以才不翻筋斗更不会对镜或对人咆哮

▊▎ 劫 波

还有什么能惊扰

早已吓破了胆的海胆

鸟兽散尽,我所见的山

正如你在世界背面低语的那样

很快就要被轻纱抹平

别再说了

虽然火里的荆棘只能活在火里

离群者总是错得更深

宴席最盛时,憧憧黑影肩扛空罐

又来收割愚昧的耳舌

慢些,再慢些

别再忤逆活物的生机

风向飘忽不定

我们放弃彼此,放弃世间的语言

▊▎ 白鸟座

我向往海边的城市

在极昼和极夜交替的北方

破冰船来了就不再离开

活人死者般新鲜更不介意相爱

我跟随独眼的金发少年

他必须攥紧拳头才不会流沙般倒下

被重新讲述的故事不会终结

他早已习惯了通过失去变成自己

天空遥远海鸥比熊还庞大

我的少年疲于奔命却无处可去

他不能承受的重物是我

我是他的记忆

▊▎ 潮信来,方知我是我

金绳、羊皮纸还有比手掌大的矿石

我不爱这世界,却沉溺于左肩被箭矢穿透的屈辱

啊血,血的气味甜而腥臭

敌人从梦境这头走进消失太过漫长

我竟已髯须过膝

而银白仍只是海滨墓园里陌生女人的长裙

阳光如玉锁太过沉痛

我们躲在地窖深处咬噬彼此的脖子

别再离开,我正临空洗涤绷带

并偷偷告诉你每个人、每棵树连同每块矿石的名字

▊▎ 回旋曲

在蒲宁的小说里读到费特的诗,“去看秋夜的篝火,

记得裹上披肩。”――也许并没有那么遥远,

五月将末,我这里,雷雨后常有人匆匆换回毛衣。

它们踩着同一个韵脚,“芝加哥”和“莫斯科”,

正因为陷入了第三种语言。世上总有地方寒冷异常,

人们却并不因此而挨得更紧,不像那些声音,

月光下的潮汐,身子里的血,隔着整个世界

――这悲伤的空洞――舔彼此的影子。

我不是蒲宁,更不是费特,害怕死亡,却哭不出声来。

选自《白刃的海》,河南大学出版社,20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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